美学如何进入高校通识课堂

发布时间:2007-03-05 来源:《中华读书报》 浏览次数:21227

 

虽然20世纪80年代的美学热已经沉寂,但近年来美学教材出版持续增温,数百种冠以“美学”的高校教材问世。在可以说是饱和的美学教材市场中,有一本普普通通的美学教材《美学与艺术欣赏》,其作者不是学界宿老权威,出书后也没有任何宣传炒作,在高教社推出后不久却一印再印,重印已达6次之多,并被全国50多所高校选用作通识课教材。这其中有什么奥妙吗?

该书策划、高教社文科分社社长徐挥向记者表示,对于《美学与艺术欣赏》的畅销,他虽然稍觉意外,但仍是意料之中,“可以说,类似的教材几乎没有。”

我国传统的美学教材写作一般分为三大块,一是讲“美”的本质,二是讲审美心理的本质,第三就是讲艺术的本质,这种“三分法”写作的典型就是王朝闻先生主编的《美学概论》。由于这部教材在上世纪80年代影响特别大,所以其结构对后来的美学教材写作产生了非常深的影响,这种影响至今还在:即美学教材写作者着重于从“美”的本质开始,自上而下地进行“美”、“审美”和“艺术”等基本范畴的分析和推演,强调逻辑的完整性。“应该说,有影响力的美学教材基本停留在专业领域,当近几年高校的美学通识教育课程蓬勃兴起后,适合作美学通识教育的教材就显得特别缺乏了。”徐挥认为,传统美学教材的特点是理论重心过高,但一门学科和一门课程不是一回事,不能把学科的理论、知识内容简单平移到课程内容中来,尤其是对作为通识教育的美学课程而言。于是,他决定着手策划一本适合专门用作美学通识教育的教材。

此时,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肖鹰也在做结合美学理论和艺术赏析的教学尝试。“传统的美学教材写作,感觉就是自上而下贯彻一种审美理论体系结构。先确定关于‘美’的本质的概念,然后从本质概念推演出审美心理学和艺术理论。如果将这种结构贯彻到通识教材中,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学生,都不免有凭空而起的感觉。”肖鹰认为,学生、尤其是非哲学专业的学生,可能会难以接受这样过于专业化的教材体系,很难真正进入对艺术、审美活动的感受和思考中。然而同时,另一种赏析性的教材,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这类教材局限于对作品本身的赏析和简单知识的介绍,却忽视了把对艺术的具体感受提炼到美学思考的层次。“概而言之,就是前者过于‘美学’了,后者则缺少‘美学’。”肖鹰说,所以,当高教社的徐挥找到他时,两人达成了一个共识,打破传统“三大块”自上而下编写美学教材的惯例,找到一个切入点,把艺术的赏析与美学理论结合起来,从赏析中水到渠成地上升到理论。

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王一川告诉记者,现在,美学通识课在高校中虽然比较普遍,但一般是分成两门课程开设,美学理论就是美学理论,艺术欣赏就是艺术欣赏,前者“曲高和寡”,后者则往往停留在常识性的教育,都有令人遗憾之处。“肖鹰自2000年在清华大学工作以来,就一直在做将两门课合并成一门课程的尝试,《美学与艺术欣赏》其实并不仅仅是教材编写的尝试,也是他数年来教学改革实践的结晶。”王一川表示。

“我做了20多年高校美学教学工作,有时是专业美学教学,有时是通识美学教学,亲身感受是,要讲好一门以美学原理为核心内容的通识课程,必须把艺术欣赏切实融合进来;另一方面,艺术欣赏如果不提升到美学教育的层面,就难以达到它的根本目标――提升人的心灵素质和人生境界。”在这个理念的基础上,肖鹰在撰写这本专为美学通识课程打造的教材时,也遭遇到了挑战――在进行美学与艺术欣赏的结合时,如何详略取舍。毕竟课堂时间有限,但又不应该损害两者中的任何一方。经过深入思考,《美学与艺术欣赏》呈现出与国内现有美学教材截然不同的体例和写作手法。两大部分中,其一是通过对经典作品的阐释来讲解最基本的美学原理,给学生一个简明而准确的框架;其二,进入对门类艺术的美学理论讲解,具体化到艺术欣赏原理的阐释。在对艺术作品进行阐释时,不是面面俱到,而是抓关键点,强调古今、中西的对比。比如绘画,其关键点就是在二维平面上呈现出三维的图像。考虑到绘画艺术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变化差异,就着重用中国的传统山水画和西方的传统油画对比来谈,从而使学生对作品的感受比较深入。
谈起这本教材,王一川还强调,它受欢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教材里边有鲜明的个人感性体验。“一本美学教材应该富于感性,可读性强,学者把他自己对人生、对生命的体验放进书中,才会对读者形成吸引力。”徐挥也希望今后的高校教材多一些独立著述,少一些挂名主编;希望高校教材的写作者能沉淀教学经验。他认为,真正受欢迎的教材必须是作者厚积薄发的“实在之作”;就是因为“实在”,《美学与艺术欣赏》才能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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